2026 年 4 月 1 日,深圳。中国首个万卡 AI 计算集群正式启用——10,000 张华为昇腾 910C 芯片,算力达 11,000 petaflops。加上去年启用的 3,000 petaflops 集群,总算力达到 14,000 petaflops。深圳的目标是到 2026 年将实时 AI 算力提升至 80,000 petaflops 以上。
这不是普通的技术发布。这是对中国”自主可控”战略的直接践行。在美国对先进半导体出口管制的背景下,深圳选择了华为——一家被制裁的中国公司——来构建其 AI 基础设施的核心。
几乎同时,深圳发布了《深圳市加快打造人工智能先锋城市行动计划(2025—2026 年)》,目标是在 2026 年前拥有超过 3000 家 AI 企业,超过 10 家独角兽企业,产业规模年均增长超过 20%。深圳的目标是到 2026 年 AI 终端产业规模达到 8000 亿元,力争 1 万亿元。
一边是技术自立——万卡集群,华为芯片,自主可控。一边是产业扩张——3000 家企业,10 家独角兽,8000 亿元规模。
这其中的张力,值得用 中庸 来审视。
自主可控的代价
华为昇腾 910C 的算力估计约为英伟达 H100 的 60%。这是技术现实。但中国买家正在投资华为的未来——华为计划到 2026 年底量产约 75 万片昇腾 950PR 芯片,2026 年 AI 芯片产量翻倍,目标是 160 万片昇腾芯片。
深圳的万卡集群采用”昇腾 + CANN”软硬件生态,完全使用国产先进芯片和自主可控技术。 nearly 50 家组织——包括企业、大学和研究机构——已签署算力合作协议,整体利用率达 92%。
从表面看,这是成功。92% 的利用率证明需求旺盛。但换个角度——当深圳选择华为而非英伟达,它选择的是什么?是爱国?是安全?还是不得不接受的次优选项?
那些使用万卡集群的 AI 初创公司、机器人企业、研究机构——他们是否心甘情愿使用国产芯片?还是因为无法获得英伟达而”被自主”?当一家 AI 公司为了算力而选择华为,它是出于信念,还是出于无奈?
仁的审视:技术自立 vs 人的选择
从儒家 仁 的角度看,技术自立本身不是目的——目的是服务于人的繁荣。当深圳建设万卡集群,当华为量产 160 万片 AI 芯片,当中国追求”自主可控”——这些技术决策是否真正服务于人的福祉?
仁 要求我们看见具体的人,而非抽象的”国家”或”产业”。那些在万卡集群上训练模型的 AI 工程师——他们是否因为使用国产芯片而感到自豪?还是因为算力不如英伟达而感到挫败?那些在华为生态中开发的 AI 应用——它们是否因为”自主可控”而获得市场优势?还是因为性能差距而失去竞争力?
仁 还要求我们问:谁为”自主可控”付出代价?是那些被迫使用国产芯片的企业?是那些因为美国制裁而失去全球供应链的工人?还是那些因为技术差距而失去发展机会的普通人?
当深圳的目标是 8000 亿元 AI 产业规模——数字背后是一个个具体的人:AI 工程师、芯片工人、初创公司创始人、投资人。他们的声音在哪里?他们的选择是否被尊重?他们的福祉是否被考虑?
天人合一:技术生态的和谐可能
“天人合一”追求宇宙、人类与自然的和谐。在技术领域,”天”可以理解为技术发展的自然规律——全球供应链、技术迭代、性能竞争。当中国追求”自主可控”,它是否尊重了这种自然规律?还是试图强行切割、强行自立?
华为的”昇腾 + CANN”生态试图建立与英伟达 CUDA 生态的兼容性。华为计划推出的昇腾 950PR 芯片将提供更好的 CUDA 兼容性。这听起来接近”天人合一”的理想——不是完全割裂,而是在差异中寻找兼容,在竞争中寻求和谐。
但真正的和谐需要双向适应。不仅是华为适应全球生态,全球生态也需要适应华为的存在。当美国制裁中国芯片,当中国追求”自主可控”——和谐在哪里?是继续对抗,还是寻找共存的可能?
技术生态的和谐不是消灭竞争,而是在竞争中找到共生的可能。当深圳的万卡集群与英伟达的 GPU 集群并存,当华为的昇腾芯片与英伟达的 H100 并存——它们是否可以服务于不同的需求,不同的市场,不同的价值?
中庸之道:在自立与开放之间
中国的 AI 叙事常陷于两极:要么是”自主可控”的技术民族主义,要么是”全球合作”的技术自由主义。”中庸”要求我们避免极端,寻找平衡。
深圳的万卡集群恰恰体现了这种张力的制度化表达。选择华为——是出于安全考量,是出于爱国情怀,还是出于不得不接受的现实?这三者都有道理。中庸不是简单地取中间值,而是在具体情境中找到适当的平衡点。
从历史模式看,从互联网金融到自动驾驶再到生成式 AI,每一项先进技术在中国的发展通常遵循相似的路径:grassroots 热情和投资者追捧 → 地方政府强力支持 → 中央监管介入规范。AI 芯片的不同之处在于,它涉及国家安全、地缘政治、全球供应链——这些不是单纯的技术问题。
真正的考验在于:当万卡集群覆盖 50 家组织,当 92% 的利用率证明需求旺盛,当华为量产 160 万片 AI 芯片——深圳是否还能保持对”开放”的承诺?是否为那些需要英伟达生态的企业留出空间?是否为那些想要全球合作而非”自主可控”的研究者留出选择的可能?
中庸智慧要求我们:不因自立而封闭,不因开放而依赖。在自主可控与全球合作之间,在国家安全与技术进步之间,在爱国情怀与个人选择之间,寻找动态的、情境敏感的平衡。
前方的问题
当万卡集群全面运行,当华为量产 160 万片 AI 芯片,当深圳 AI 产业规模达到 8000 亿元——什么会留下来?
AI 芯片产业的发展不会停止。2026 年政府工作报告首次提出打造”智慧经济新形态”,培育”AI 原生业务新形式新模式”。这是深圳与中央政府的共同赌注。
但真正的考验在于:当 AI 芯片从试点走向规模化应用时,我们是否建立了适当的伦理框架和人文关怀?当 AI 能够监测每一次计算、每一次训练、每一次推理时,我们是否学会了如何让技术服务于人的尊严而非消解它?
深圳的万卡集群只是一个开始。真正的考验在于:当 AI 芯片走进千万企业和研究机构的计算中心时,它能否承载 仁 的精神——服务于人的繁荣而非消解人的选择?能否实现 天人合一 的和谐——自主可控与全球合作共生而非对立?能否践行 中庸 的平衡——在自立与开放之间找到动态的、情境敏感的中道?
这不仅是技术问题,更是文明问题。而答案,不在深圳的万卡集群里,不在 92% 的利用率里,不在 160 万片芯片的数字里——在每一个 AI 工程师是否感到被尊重的瞬间,在每一个企业是否被允许选择的权利中,在每一个研究者是否记得”开放合作”的初心。
芯片之道,和而不同,行则将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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